我有两个哥哥,他们每天念叨着长子求稳,次子求险。
妈妈说,他们俩在外两条大肥虫,在家成了大肥龙。
爸爸摔了盘子,给了我和我妈一人一巴掌,说这是他们男人的浪漫。
哥哥们不停说着君君臣臣,扬言要把我卖给老光棍。
于是我带着妈妈逃了出来。
后来,他们三个跪在我面前,求我原谅。
我用足力气回了他们三个巴掌:“我是我妈唯一的女儿,是嫡长女,你们也配跟我说话?”
“好好好!这说的太好了!长子求稳,次子求险,这说的不就是我吗?”
我利落的收拾着桌子,看向说话的人,是我的大哥柳光宗。
此刻他正结束一顿外卖,习惯性的拖着180斤的身体斜靠在沙发,刷起了短视频。
“大哥,你说什么呢?”另一个同样身形的人走了过来,大咧咧坐在沙发上,好奇的探头问道。
这是我的二哥,柳耀祖。
“中式父子,是君臣,是仇人,是兄弟,是朋友,只有父亲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才是父子。”
大哥口中啧啧称奇:“你看人家说的多好啊!父爱如山就是这样的。”
我一边把外卖盒子收进垃圾桶,一边暗地翻了个白眼。
大哥二哥年近三十都还没有工作,偶尔打点散工,但很快又会嫌累回来,就这样论起君臣来了?
二哥也感慨不已:“你看这句,时至今日,我依旧接不下他肩头的重担。”
打扰了,啃老就啃老,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。
我收拾干净桌子就出了门,在外做点家教的小活,把钱偷偷攒起来。
我爹不打算供我上大学,他的意思是高中念完就差不多了,该出去打工挣钱。
当时,我捏着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嘶吼着反驳他:“我才是你亲生的,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。”
我爹又是一巴掌抡在我脸上,喘着粗气:“就凭你是个女的,赔钱货,把你养大都不错了!”
妈妈搂着我,替我承受了他的拳打脚踢。
我低着头再没有说话,因为我感觉到脖子有些凉意,那是妈妈掉下来的眼泪。
大哥二哥冷眼坐在一旁,或是嬉闹或是嘲讽。
总之,他们吃完了这顿饭,还是要我跟妈妈去收拾,洗碗擦地。
我爹刚跟我妈结婚的时候,一直没有孩子,而我大伯孩子多,所以就过继了大伯家刚出生的双胞胎。
他对这两个男孩寄予厚望,取名光宗耀祖。
十年以后,我出生了,让他失望的是,我是个女孩。
听邻居刘姨说,他想把我扔了,是我妈以死相逼,换来了我的性命。
真是可笑,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三个孩子,却因为是我的父亲,就能随便处置我的生命。
毫不顾忌他的妻子,刚走过鬼门关孱弱的妻子。
我生下以后,大哥二哥害怕我这个亲生的夺走他们的宠爱,于是起了恶心,想把还是婴儿的我活活烫死。
开水浇到我身上的时候,我发出了巨大的哀嚎,吓退了他们,但我的肚子和大腿上还是留下了疤痕。
我妈不知道这件事,她一直以为是个意外。
直到有次他们父子三人喝醉了酒,炫耀似的说起这件事,让上完晚自习回来的我偷听到,我和妈妈才知道。
小时候我总哭,觉得我爹偏心大哥二哥,后来知道缘由以后就不哭了,已经定型的事,哭也没用。
因为我爹的偏心,倾斜在我身上的教育资源并不多,所以我的成绩并不出色。
但有我大哥二哥这样的常年倒数珠玉在前,我那平平无奇的成绩看起来也好了很多,这也是我爹犹犹豫豫供我到高中的原因。
好在我们这个县城人们还算淳朴,我多接了几份小学和初中的家教工作,也应付的来。
回到家时刚好八点,在厂里打工的父母要下班了。
我匆匆换了衣服,开始烧水做饭,沙发上的大哥二哥依旧抱着手机,连位置都没有挪过。
八点半,妈妈先进了门,跟在后面的我爹提着几瓶烧酒,大声招呼着:“光宗耀祖,快出来,跟你爹喝两盅!”
原来是我爹升了职,和我妈都多加了两百块工资。
一听到这话,两坨肉团兴高采烈的跑过来,一人拥着我爹一只胳膊:“爸,你真的太棒了,果然是咱家的顶梁柱!”
我没有那么高兴,因为我知道,他们几个的下一句话就是:“柳月!做几个下酒菜!”
“月月,你去休息吧,妈来就行。”妈妈换了工作服,一边系围裙一边说道。
我夺过她手里的围裙,推着她往厨房门外走:“妈,你做了一天工了,还是你去休息吧,我这边马上就好了!”
那头的饭桌上,大哥二哥已经开始兴奋的分享今天的见闻:“爸,你知道吗?长子求稳,次子求险,家族才能中兴啊!”
我爹点点头:“不错,像你大伯就是家中长子,那是有与生俱来的威严的!”
说着又轻蔑的摇着头:“不过,长子要是不行,我次子也能取而代之!”
柳光宗颤抖着手接过我爹递过来的酒杯:“爸,我作为长子,其实在扛起家之前,是没有资格接过你手中的酒杯的。”
柳耀祖仰头闷掉一杯酒,沉声道:“是啊爸,咱们在外是父子,在内是君臣,我从来不敢坐下跟你喝一杯,就怕看到你那深邃的眼。”
我爸正被感动的热泪盈眶,就要父子相拥相泣。
妈妈看着我忙里忙外有些不满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什么在外在内的,在外两条大肥龙,进门两条大肥虫。”
两个哥哥脑满肠肥,听力也差,没听到母亲的话,但我爹耳朵尖听到了。
他瞪着眼睛,抄起一盘刚炒的菜就整个砸在妈妈头上。
菜汁混合着鲜血从妈妈的额角流下,我呆愣在原地一瞬,随即返回厨房拿起菜刀就要往他身上砍。
三个男人被吓得尖叫连连,不停的躲闪。
我砍翻了桌子,拎着酒瓶子就往他们身上砸,像是要发泄这些年所有的怨气一样,不死不休。
二哥吓破了胆,在楼道里大吵大闹,惊动了周围的邻居,人群越聚越多。
人们到我家一瞧,也明白了大概,纷纷转头指责我爹。
我顾不得满身的狼狈,只是红着眼死死瞪着眼前的人,状若疯魔。
刘姨拨通了急救电话,这才唤回了我的神智,当夜,我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。
妈妈的伤口缝了针,看着触目惊心,好在人精神头不错,醒了过来。
医药费是刘姨垫付的,我向她要了单据,约定按照单据给她把钱转过去。
刘姨没有问我钱是从哪来的,只是温柔的摸摸我的头,“月月,好好照顾身体,有事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们都知道,那三个男人不会来的,可能还在等我哥妈妈回去打扫卫生。
“妈妈,我一定会带你走的,你放心。”我握着妈妈粗糙瘦小的手,眼眶一酸,还是哭了出来。
妈妈有些虚弱,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安慰我:“别哭,月月,妈妈相信你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才让你吃这么多苦……”
妈妈曾经是想离婚的,但是她的亲人都不在了,只有我一个人,她害怕。
害怕贸然离婚后旁人的指指点点,害怕我跟她走后生活的不好,所以只能忍受,直至麻木。
果然,在医院呆了三天,我爹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。
直到我教的那家孩子家长的电话打过来,我们才决定回家。
“你的录取通知书妈妈给你粘好了,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有裂缝,等回家我就拿给你。”妈妈头上还包着纱布,但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,看起来很高兴。
我点点头,妈妈手巧,肯定弄的很好。
回到家里,我却有些意外,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。
我爹和两个哥哥坐在沙发上,像是刚接待完客人一样,脸上还带着笑。
还不等我说话,柳光宗先开了口:“你这个贱人,偷藏了两百块钱在床底下,被我发现了吧?”
柳耀祖接着他哥的话头,有些得意洋洋:“你把家里造成那个德行,谁来收拾?还好大哥聪明,从你房间里找到了钱,请了保洁,也算是你将功补过了。”
我眼皮一跳,那钱是妈妈给我的压岁钱,我舍不得花,一直放在床底下,可惜还是没有保住。
给君臣父子一点嫡长女震撼(全章节)_小故事章节免费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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